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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于90后的春节
作者: 咸鱼嘉   日期: 2018-02-15 19:40    点击数:

 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,春节开始于腊月,结束于正月十五,而即使是到了正月底,看着那迎春花纷纷开了,也还是沾着点儿过年的喜气,见面还是一句新年好。而春节里无论是腊八、小年还是其他什么日子,都有各自的骨气和骄傲,日子不能忘、规矩更不能搞错。该喝粥就得喝粥,该吃饺子必须吃饺子,弄错一项,这个年总是觉得没过踏实。

   
  然而记着这些是大人的事,和我这个小孩子无关。我的春节不开始于某个确定的日子,它的来临往往伴随着一句密语。当寒假的某一天,大人把我从电视前拎起来,却没问我的期末成绩,倒是略带引诱的一句,“走啊,咱逛超市去?”我就会知道,原来一年一度的春节,又快来了。
 
  似乎各地过年都有装果盘、买糖、买酒的习惯,这一天超市的东西仿佛不要钱,结账的人往往能排到口香糖的架子后面。那时以为逛超市是对我一年“辛苦工作”的“褒奖与犒赏”,也是一年一次的不用算计着买了这个就吃不到那个的上天馈赠,便只顾拼死搬空零食区,也就不会注意到购物车里多出的花生瓜子矿泉水;等到长大后才惊呼自己只是“顺便被款待”。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,每年一度的超市大采购是我最接近土豪的时刻。要知道,在零几年的东北,美国蛇果、山竹接近100块一斤,车厘子则直接向200块逼近……这是我一年中唯一“一亲芳泽”的机会。
 
  成年后的我依然参与超市购物,只不过不再一头扎向零食区,而是真正的承担起搬运工的职责。阿尔卑斯大白兔徐福记,各式奶糖酥糖水果糖按照价格一排一排的摆放在货架上,彩色的纸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。一臂之隔的是坚果区,花生瓜子美国大杏仁儿开心果核桃……铲子与坚果壳摩擦发出“嚓啦,嚓啦”的声音,远远望去,像是一片片起伏的山丘。而我们是搬山的愚公。
 
  事实上,我对春节的深刻印象止步于此。作为一个生在新时代、长在春风中,一年四季有肉吃有衣穿的90后,春节带给我的快乐其实非常淡薄。每当我妈抱着一盆肉边搅边兴冲冲地问我“今年想吃点啥”或者“今年要什么样的新衣服”时,得到的回答却往往令她不快。“随便,都行,做啥吃啥”。而今年我试图提出“新衣服兑现”的合理诉求,最终也被无情驳回。噫!遂罢遂罢。

 

 
 

 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“佛系青年”之类的词汇,但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敷衍自己顺便敷衍自己的亲妈。没有好看的衣服,穿去年的也还OK吧;没有收很多压岁钱,有那么小几百也还凑合吧……当然,这种对节日(亲妈)的怠慢,无疑会惹怒家中掌握生杀大权的女主人。所以即便是自己也嘟囔着“过年越来越没年味儿”,女主人也会经常拉我出来diss一番:
 
  “现在的孩子啊,从小生活条件好,过年也不当一回事了,哪像我们小时候……”紧接着她便开始了常规操作的忆苦思甜,而我只能端坐在小板凳上慢慢观察自己的掌纹,看明年抄作业会被发现几次……
 
  我想这样的经历绝非我一人拥有。不止一个小伙伴跟我吐槽春节的无趣与繁琐。走街串巷,去那些几年只见一次的亲戚那里问候您今年又变漂亮了;或是一脸伪善对给红包的叔叔阿姨说“您别客气了”……也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渐渐成为了压岁钱的绝缘体。好不容易活到了看别人家的猴子蹦跶的年纪,却又迎来了是考研还是工作的终极必杀。
 
  好在春节能见到不少朋友吧?可大家还是坐在桌子旁发着表情包;好在春节能不用再担心学习和老师吧?可该挂的科不是已经发了短信就是还在路上。
 
  90后的确是特殊的一代,我们大多衣食无忧,生活水平远远强于父辈;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变成了“有趣”与否;看待事情的角度也变成了“潮流”与否……相比于零零后一零后被电脑手机塞满的童年,我们也还侥幸保存了一点点关于泥巴、干脆面和橡皮筋的浅浅回忆。
 
  我们被称为“蜜罐里”的一代,春节对我们不再具有那样重要的意义。新衣服和各种“硬菜”不再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,更多时候却在烦恼如何回避亲戚关于学业和生活的窥伺;我们曾是“非主流”,也曾被八零后鄙夷、被零零后diss。然而到了今天,九零后已经开始捧起保温杯喝啤酒,穿上厚秋裤蹦迪,熬夜在百度搜索“如何避免脱发”。我们在长大,我们在向时间妥协,却在依旧放肆。
 
  瞧,我们是多特殊的一代人。
 
  可是我们又与每一代人没有什么不同。我们像之前的人一样学习、工作,在自己的轨迹上按部就班,吐槽零零后的小孩“太早熟真脆弱”。我们也像之后的人一样沉迷游戏、电脑,离开手机半分钟就狂躁不安口角流涎。

 


 

 
  吸引我们的不是再春节联欢晚会或大鱼大肉,但是对亲情和团员的渴望始终如一。在春运中杀出一条血路,在候车站等待12个小时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那班车。无论是妈妈的吐槽嫌弃还是爸爸身上浓郁的烟味,春节,就是要和家人在一起啊。
 
  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,我们被时光的洪流挟持奔走。站在时光之外,我们是特殊的一代人,也是最平凡的一代人。可平凡本就是一个人的特殊,而特殊却也是一代人的平凡。我们是绝无仅有的90后。
 
  生活如此,无论平凡还是特殊,愿你活出自己的色彩。
 
  戊戌金狗,新年快乐。(评论员 咸鱼嘉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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