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d close
盛极一时衰又几何 九年风雨东南门
作者: 崔苇青   日期: 2017-11-30 22:51    点击数:

  “不知道还能做多久,但是日子总还是要过撒。”
 
 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田大姐刚与送煤气的小哥吵完架。眉毛倒竖,神态咄咄逼人,一口地道的湖北话如机关枪枪子般从她嘴里迸溅而出,打得“敌人”滋哇儿乱叫,无力招架。然而不同于“泼辣”的第一印象,田大姐面对记者时却十分拘束,说起刚才的事情甚至更有些羞涩:“煤气灶的底坏了,我叫他给我换。万一出了事可不得了,安全第一,安全第一嘛!”
 
  这是田大姐来到华师的第九个年头。2008年她和丈夫从老家湖北仙桃来到武汉,几经辗转后选择到华师东南门外做起了食品生意。一个手抓饼3块5,紫薯味同价;酱汁免费,生菜免费。九年时间带给了东南门太多变化,而不变的,则是她标在手推车上的售价。
 
  朴实直爽是东南门独有的特点,这里的买卖人更像是亲切的邻居而非刻板印象中精明狡诈的生意人,田大姐正是他们中的典型代表。今年早些时候,她还在手抓饼摊位旁经营着一个小卖铺,售卖散装饼干、辣条等小零食。有时遇到饭点儿、或者是来买东西的人一多,往往是铁板上的手抓饼烙到一半,另一边的小卖铺就有学生喊她结账。这个时候,田大姐往往会潇洒地来一句“你自己称!”而在被记者问及是否担心过有人趁机占便宜偷东西时,她一翻白眼:“都是华师的学生,哪里有那么多事哦。”
 
  “前几年没拆(迁)的时候生意蛮好,现在不行了。”田大姐说,前几年还没有拆迁的时候生意还是很红火的。然而随着东南门的式微,她的小摊也渐渐冷清,原本小康的生活开始捉襟见肘。
 
  受到拆迁困扰的不只是田大姐一人——拆迁,这两个字仿佛千钧,压在了所有东南门商户的心上。六年前,刘广全、白小何夫妇从陕西汉中来到武汉,在华师东南门卖起了“陕西正宗肉夹馍”。“饭点儿的时候,这个路上挤满了人,走路都困难。”白小何指着面前的水泥小路说到。而当卖“徽州汤包”的王树仁、李梅夫妇四年前进驻东南门时,拆迁行动已经开始。“当时整天乱糟糟的,没有那么多学生来了。”


 
 
  拆迁,与其说是东南门的噩梦,更不如说是现实将记忆中的美好打碎。2016年起,华师文化街着手筹备拆迁,并在2017年完成清退商户与封墙工程。此举逼走了文化街声望颇高的“顶屋咖喱”“百草园书店”等著名商铺。而就在不久之前,华师校内极具人气的“miyi奶茶店”也因为位置问题被迫从东十六宿舍附近搬到了国四。
 
  不比这些“名店”的人气和规模,东南门的商铺们太小,以致没有一个学生能说出其中任何一家店的名字,而他们也只能作为一个整体活在这个熟悉的角落;但从另一种程度来说,相比于那已经被水泥墙封死的文化街,这里似乎可以偏安一时。而这一时究竟是几时,谁也不能说个究竟。
 
  现在的东南门,原本破旧的灰色瓦房重建成了雪白的二层小楼。“听说居委会以后要在这里办公。”卖鸡蛋灌饼的张老板指了指对面的烂瓦房,“这些房子以后都要改成那种高楼。”他的手指向左移了一下,指向不远处的、正在施工的高层建筑,“就改成这样的——因为不允许城中村出现了。”
 
  说起现在,田大姐无奈的摇头,手里紧攥着给手抓饼翻面的铲子也一下下地往铁板上戳个不停。城市改造的步伐不会停,而他们这些小生意人的命运也在推土机的轰鸣声里上下沉浮。时间来到晚上九点,这本是从前的东南门最热闹的时候,但如今却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两学生。此情此景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几年前便有“小虎泉”美名的华师东南门。建筑工地冷白色的照明灯和月光一起照亮了凹凸不平、布满水坑的地面。笛子吹奏的《沧海一声笑》从巷子深处幽幽响起,吹了几遍之后又变成了萨克斯曲《喀秋莎》、《同桌的你》。记者走近之后发现,音乐来自粥铺的老板——一块写着“快手直播间xxxx,秘方直播教你做粥”的大红纸牌静静立在他身边。


 
 
  “想走啊,找不到地方去。”夜深,稀落的人群渐渐散去,田大姐开始收拾摊位,准备回到那个只有四十多平方米的“家”,那是武汉唯一属于她的落脚处。“想家,想儿子。”“没事的时候就用手机看电视剧,不然太没意思。”
 
  她喜欢大红大绿的颜色。红色棒球帽,红色上衣,绿色裙子,绿色夹克衫……因为“看着鲜亮,穿着过日子也鲜亮”。她的支付宝头像数年如一日的是丈夫赤裸着上半身、晒得黝黑的照片。谈到对未来的打算,田大姐说“只想多赚一点钱”。“日子还是要过撒”,是她重复的最多的一句话。
 
  (注:记者初次采访受访人的时间为10月中旬,11月6日准备进行补采时,田大姐及其摊位已经消失。周围的摊贩称,田大姐已经歇业关门,不知所踪。另注:为保护受访者隐私,文中人名均为化名。)(记者 崔苇青)



[责任编辑:戴杰]
无标题文档
源自华中大学迁西版校报
中国高校传媒联盟会员媒体
教育部第五届全国高校百佳网站